又到清明

来源: 发布时间:2013-03-26 字体大小:

  又到清明,清明又到。

  ————题记

  又是一年的清明节了,时间过的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快很多。

  其实,写这篇文章时,清明节还差好些天。只是今天给那些孩子们教了一首杜牧的诗《清明》: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……

  突然的就想到了你。

  你离开快八年了,你的坟前我却只去过三次,最初的那几年,我像乌龟一样把头缩进那个名叫逃避的壳里,以为不悲不喜,心却疼痛难安。

  还记得第一次鼓起勇气去你的坟前,齐腰深的杂草,那条通往你坟前的小路被大大小小的荆棘覆盖。坟头上,去年挂上去的清明纸和大红色的小灯笼,已被雨水风霜打湿了,褪了色。这一切,是我意料之外的荒凉。我急忙拿过刀,把你坟头周围的杂草统统割掉。你是一个那么爱干净的人,怎能受的了这一片脏乱?你是一个那么温暖的人,一定不喜欢这些杂草遮挡住阳光。

  请原谅我,那么多年后才来看你。

  记不清有多久没想念你了,记忆中的你,似乎还停留在那清瘦的模样里,古铜色的肌肤,微驼的背影,满脸的条条沟沟,便是你艰辛人生最好的记载了。

  又是一个草长鹰飞的二月天。天蓝了,水清了,花开了,有孩童拿着线在开阔的天空下奔跑,线的那一头,是一只只形状各异的风筝,它们摇摇晃晃的升上高而远的蓝天,像一个个希望的承载体。风筝、孩童、阳光,打成了春日的一片温和。看着那些渐渐远去的风筝,思绪便也随着它们慢慢地飘远了。

  小时候,家里是没有多余的钱拿来卖各种各样好看的风筝的,看着别人,在田野里拿着风筝奔跑,心里便痒痒的。为了过一把瘾,最好的办法只有自己动手了,幼小的我又怎么会自己做一个能起飞的风筝呢,每次做的风筝总是飞不了几步远,

  便垂直的一头栽在了地上。气恼,却又无可奈何。而这个时候,你总会适时的出现,叼着一顶旱烟袋,慢悠悠地踱到我面前,看看我的风筝,笑着说,做风筝骨的竹篾太厚,这样它是飞不起来的。我便趁机央求你给我做一个。你乐呵呵地笑了,转身从家里取来一把镰刀,不一会,那些厚厚的竹篾在你的手中变得又薄又轻,削好了竹条,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拿细线把这些竹条绑在一起,做风筝骨,而我,便会蹲在一旁,睁大眼睛看你仔细的做,一缕缕青烟从你的烟袋里飘出来,透过缕缕青烟,我便记住了你慈祥的眉眼,记住了你两鬓微微泛白的头发,记住了你青筋突起的双手,记住了你做风筝时专注的样子。

  等你做好风筝骨,我便欢快地拿来白纸和浆糊,小心翼翼的把白纸粘在上面,剪掉多余的地方,在风筝的尾部粘两条长长的尾巴,便算是完成了。嚷着要你替我拿好风筝,我便拿着线团在坪场上奔跑起来,你适时的放开风筝,趁着微风,那素色的风筝拖着两条常常的尾巴,便轻轻晃晃的升上了天空。这个时候,你总会背着双手,眯着眼,一边抽着旱烟袋,一边嘱咐我慢点跑。

  此后的好些年里,每到春暖花开的时候,我总会嚷着要你给我做一只风筝,尽管它们仍是白纸做的,可我仍然喜欢,我仍然像得到盼望已久的礼物的孩子一样,满心欢喜的在院子里疯跑。就这样跑呀,笑呀,那些风筝便成了我成长的见证者,那些欢乐就在不知不觉间洒满了那小小的院子,洒满了童年时光的每个角落。

  在童年的时光里,除了有能飞的高远的风筝,留在记忆里挥之不去的还有那些酸甜的野果。

  初夏,各种果子的成熟时节。还记得那些夕阳西下的黄昏里,你乘着暮色归来,而我,就坐在门前,张望着你归来的方向,盼望你可以快点出现,其实,我哪里是盼望你呀,我盼望的不过是你衣兜里那一包包用桐树叶子包好的果子,青的,紫的,红的,黄的,酸的,甜的,它们混杂在一起,像极了童年的色彩和味道。

  就这样,风筝、野果,成了我孩提时代不可缺少的部分,它们深深地融进时光里,融进岁月深处,融进我的心底。以至

  于你离开的这些年里,每每看见那些飘摇在蓝天下的风筝,便怅然失落。

  四季轮回,又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,春的足迹又遍布了家乡的山山水水,嫩草破土而出,枯黄中夹杂着点点绿色,朝气蓬勃,有一个个含苞的粉色在枝头迎风绽放,远处的原野,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,黄的酣畅,黄的明亮,像一片无边际的黄金。这些场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,只是这些熟悉的场景里却再也没有你。

  你微驼的背影,你慈爱的叮嘱声,你吸着旱烟袋的模样,还有那些因你的存在而无比欢乐的过往,都随着你的离去,被生生的定格在了那些年里。

  我也从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,长成了大人的模样。站在讲台上给那些学生们讲“人之初”,讲唐诗宋词,讲明清小说,也讲怎样制作风筝,那些孩子听得入神,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,讲着讲着,心也就变得沉了起来。

  人世间,最大的悲与苦,无非生离与死别,“释怀”从来都是说给别人听的,留给自己的只是在这样阴郁的日子里疯长的怀念,何时才能捧一抔新土在坟头?

[编辑:彭晗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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